蔡欣:阿Friend的故事

翻开书画家许梦丰新出版的书画集,喜见其艺术又迈向另一更新的境界。工笔花鸟无须于此赘言(他在这方面的造诣,岛国画家罕有其匹)。而腕底行草,早已挥洒自如,跳出陈人浩先生与潘受先生两位书坛前辈的影子——也跳出梦丰致力颇深的黄庭坚影子。一种既沉稳大气,且又飘荡放逸的“梦丰体”,也就呼之欲出了。

书画集里头,让我惊艳的是二幅小楷。一书曹子建《洛神赋》,一写苏学士《前赤壁赋》。细细赏玩之下,又发觉两者笔意竟迥然有异。前者妩媚丰润;后者隽逸脱俗。两者皆法度雍容,气质高雅。

我曾于拙文《艺术梦境丰富绚烂·许梦丰的诗文和书画》(刊载于数年前《源》杂志敝书画专栏)中曰“《兰亭序》不消说,《统领群芳跋后》一文,证明他对《黄庭经》亦下过极深的功夫”。至今我仍以为然。这里或可补上一笔:恐怕梦丰对王右军著名小楷法帖《乐毅论》,也曾浸濡过一番。

工笔画吃力不讨好——在只求立竿见影的浮躁的“快餐式”文艺生态中更不必说。故从事此画种者,套句诸葛亮《诫子书》名言,首先须“静以修身”。心静,方能笔笔不苟,将自然界中之花花鸟鸟呈现于细细毫端。窃以为书法——尤其是小楷书法——亦然。倘若心浮气躁,焉能专注凝神,从从容容,于方寸天地之间援纸握管,抒写另一种心灵的“静态美”?

梦丰书画集中其余杰作,这篇小文无法细谈。倒想和读者分享看画时一桩意外惊喜:“阿Friend的故事”。

“阿Friend的故事”乃画集里一则“另类鸟儿”的故事之文题。而我所以倍感惊喜,是由于回热带岛国的数月间,每天沿河散步总见此鸟倩影,甚爱其俊姿逸态,最初却苦于不知芳名。

那阵子找遍手头几册岛国的中英文“鸟书”,始终无法寻获。上网查询良久,方真相大白:白面水鸡,属于鹤形目秧鸡科。直至翻阅梦丰书画集,读到“阿Friend的故事”,大呼不亦快哉——芳名是白腹秧鸡(比“白面水鸡”雅多了)。真不愧为花鸟画家。

“阿Friend的故事”图文并茂。图者,当然是几只在画家笔下形神动人的白腹秧鸡。文者,则为画家叙述自己与它们“结识”的经过。“90年代中期初见时它胆小害羞,见人就躲。后来……有时不见它踪迹,轻哨几声,它即出现。这只水禽成为我的朋友,我叫它阿Friend……”书画家后来在鸟店看到秧鸡,还买了两只送给它作伴,其中一只竟然与其成为“结发夫妻”,还产下几只“墨黑一团”的秧鸡雏(小秧鸡的确是可爱的一团墨黑)。文末写因东海岸公园湖边不复以往宁静,阿Friend“不辞而别”,留下“只能追忆昔日情景”之“失落惘然”的书画家。

书画家许梦丰图文并茂的这则“阿Friend的故事”,写得至情至性——若非性情中人焉能为此?我视之为书画集动人的“外一章”。思忖向无画家以秧鸡入画,所以,某以为这也是书画界动人的“外一章”。